不过她还是一步一步走进房间里,
元西这也不敢跟进去,
远远看见她似乎走到床头,拿起一个小瓶扭开盖儿吞了颗药,又拿起一剂眼药水儿吧,仰头往双眼里各滴了一滴……
曼丽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身体两侧,垂着头就这么合着眼歇了好半天才走出来,“没事,”她微笑着,“老毛病了。”眼神也有些尴尬就是。想,元西估计都听到了……
元西弯唇摇摇头,
是元西单纯的笑容拯救了她,
曼丽从气愤、委屈中平息下来,反倒。对这个江选之更有种“愈挫愈勇”的心!
曼丽犟脾气激发出来了,看来“从前过往”还非得想起来呢!不能他说一就是一吧,我真有这般“痴心贱命”?!曼丽不信呀!
曼丽这孩子就是这样,一有浊气要出就发泄在花儿上,余下时间,字儿也不练了,
蹲阳台角折腾她养的那几盆花,叫元西都看不下去了,“曼丽姐,你吃过花么,”
“吃花?”曼丽扭头疑惑看蹲在她边儿上的淳朴小伙儿,小伙子笑得憨,笑得踏实,“我们老家时兴吃花,你这儿正好有一小枝桂。如果放心,我来试试,叫你尝尝鲜儿。”
是呀,吃花可不是毒正阳的稀巧点子,李时珍就说过吃花在咱天朝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春秋战国时,长江中下游及江淮楚地之人就有食花的习俗。吃花的倡导者还白纸黑字地掌握着一个铁证,即《离骚》中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当然也不可缺少文人的杜撰,
《书剑恩仇录》里的香香公主,天性爱嚼鲜花。因而身上散发出一阵阵“不是脂粉香,也不是世间任何花香”的芳香,颠倒众生。据她向红花会舵主陈家洛自称:“有许多许多好看的花,开在草地上……我宁可不吃牛羊,也要吃花。想是因为我爱吃花,所以自幼身上就有股气味,你不喜欢吗?”这个时候陈家洛坐在她身边,“只觉得一阵阵淡淡幽香从她身上渗出,明明不是雪中莲的花香,也不是世间任何花香,只觉淡雅清幽、甜美难言。”……
好吧,
曼丽眼里,
元西读书不精致,倒是对这些野趣小说精通十足,边做着“桂丸”,边跟她聊这些俗尘浅乐,倒也舒畅身心,渐渐,曼丽的气儿也顺了……
第221章
“原来有个餐馆老板跟我说,他们那里的服务员很善于给客人起名字,比如有一个食客总点这里的一道蚂蚁上树,他一进门,服务员就互相通禀:‘哎,蚂蚁上树来了。’而另外一个客人每次来了都要点大量的麻辣龙虾尾,服务员就亲切的管他叫“龙虾尾”。这话说的我有点心惊肉跳,因为我经常来这儿就点焦熘肥肠,岂不是这块的服务员见到我就会互相嘀咕:‘喂,肥肠又来了。’……”
于宽笑着说。
计小抿口酒,瞟一眼旁边躺在靠椅上的正阳,“还轮不上喊你。论吃肥肠谁比这位更爱?嘀咕也都嘀咕他。”
于宽摇头,“那谁敢呐。”
是滴,正阳爱吃肥肠。
这位胡闹的主儿,有时评判一个人是不是“自己人”就这个狭隘的标准:看他爱不爱吃肥肠。如果一提肥肠就两眼冒光。口舌生津,他就会“另眼相待”将其划归到“自己人”的阵营;如果一提肥肠就面露难色的,甚至口出鄙夷,认为它腌臜。不干净,油腻,胆固醇高,正阳眼里就放毒光。有他好看……
有意思的是,
他看见曼丽也爱吃肥肠。
正阳喜欢吃九转大肠,但是很少在餐厅点这道菜。就像你爱极了一个姑娘,就见不得她频频出台。
但那日在曼丽家。曼丽却亲手做了一道九转大肠。这货在忙活的过程中,且不把他当外人了,像和自己的孩子分享着:“要把这道菜做完美可不容易,不少追求形式美感的鲁菜馆子,往往把九转大肠一个个摆在盘子中,一个个圆柱体,犹如整齐的树桩。一口之后,立见高下,要么肠子收拾的不干净,还有一股子骚味,要么就是火候不对,有的没有熟透,吃肥肠像嚼皮筋,有的则是过于熟烂,失去了那种柔韧的口感。更关键的是很少有厨师能把一道九转大肠做的五味俱全,要么是过于咸,要么是过于甜,其实都不对。一款风韵绝佳的九转大肠应该是苦辣酸甜咸,细品五味皆在,其中辣味以胡椒体现,苦味以砂仁和肉桂突显,都是少许,有一点,差不多。一口肥肠入口,五味融合,加之肥肠本身之柔腻芳香,这才是九转大肠之妙处……”
你知道那一刻正阳内心有多么激动!!
仿若千年在虚境中悠游,找的盼的就是一个知己,如今,一口肥肠,找着了……
想到这,正阳起身又夹了一块九转大肠放嘴里。边嚼边回味,那天,曼丽的每个神态,哪怕唇角的漩漩。都清晰印在脑海里……
突然又听见走到那边倒茶喝的于宽轻呼,“计小,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