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
谢并未像往常一样,在值房内处理公务,而是站在庭院里,着墙壁上的爬山藤,这藤也不知是何人栽种在此处,如今茂密繁盛。
春日里新芽刚出,只见浅绿青葱一片。
待到了盛夏之时,铺天盖地,泛着墨色的绿意覆盖墙壁,远远瞧着,便觉得清凉。
不知多久,一串脚步声匆匆而过。
一个身着御史官袍的人,走到谢身边。
此人一抬头,竟颇为几分眼熟。
陈秋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密布着细汗,他低声道“大人,刚才在前门大街上,又有一个生从屋顶一跃而下,口中高呼”
他顿了下,左右扭头了几眼,这才压低声音说“皇天不公,端王残暴,苍生何辜。”
原来这个陈秋便是京兆府原本的通判陈秋。
谢调任都察院,成为佥都御史之后,便将陈秋调到都察院当御史。
陈秋此人办事牢靠,心思缜密,以前在京兆府郁郁不得志,也只是因为朝中无人罢了。
得了谢的知遇之恩,他早已将谢视作自己的恩人。
一心为他办事。
谢听到这个消息,微掀嘴角“又一个。”
充满嘲弄的意思。
陈秋再次朝左右了,都察院也不是铁板一块,他说话间也需要小心。
“这次是因为锦衣卫抓了一个从扬州来的生,此人只是有嫌疑而已。谁知人刚抓到街上,就有另外一个生爬到屋顶,没等锦衣卫再次抓人。这个生说了这几句话,就从屋顶跳下,血溅当场。”
对于此事,谢倒也并未觉得意外。
端王接二连三对付太子,先前更是利用尚宝清一事,离间太子与皇上。
如今尚宝清死了,太子一腔孤愤,正无处发泄。
紧接着就是端王被遇刺,从太子奶兄陈岩家中查到了刺杀的罪证。
泥菩萨还有三分气性,更何况是太子。
果然,太子一系一出手,倒也是不同凡响。一人撞死在登闻鼓下,一人从屋顶一跃而下,两剂猛药下去,端王一派,只怕此时已经开始焦头烂额。
如今只皇上该如何处置。
太子有刺杀亲兄弟的嫌疑,端王则是有残害百姓的嫌疑。
最有资格问鼎皇位的,居然都是此等德行,只怕朝中诸多臣工私底下都已是议论不休。
“扬州案一直压在咱们都察院,外面也有流言,说您也在包庇端王殿下,”陈秋想了想,还是直言此事。
毕竟他若是不说,万一殿下真的有所不察,到时候牵累殿下。
谢轻应了声,意思是知道了。
许久,他突然问“你觉得太子殿下和端王如何”
陈秋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此事只怕连皇上心中都没有定数,”谢轻声一笑,他转身道“走吧,咱们再去见见张俭。”
都察院刑讯房,一如既往漆黑。
张俭的牢房在最里面,谢缓步走过去,唯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灯,闪烁着的光,成为这个牢狱里唯一光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