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清晰,银铃隐在人群中,见到一身红衣的谢不言,满面喜色,站在帝师府门前,手上牵着红绸一端,红绸中间绑成绣球花样,另一端在一红衣女子手中,那女子盖着团纹密织的喜帕,看不清模样,身形却与银铃一般无二,身上大红色的长裙垂地,裙角镶着金绣祥云,衣襟两侧一对彩凤栩栩如生,似要飞出来一般。
银铃皱皱眉,心里隐隐有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期冀。
眨眼的功夫,眼前场景陡然一转,谢不言与那女子并肩而立,只听仪官高呼:
“一拜天地——”
这就是拜堂吗?这儿这么多人,贸然上前找谢不言,恐怕要把大家吓一跳吧!
银铃抿了抿嘴,躲在宾客身后,歪着头,试图看清那喜帕之下的女子面容,可惜却只能看到一点她的下巴。
“二拜天子——”
二拜天子?不是二拜高堂吗?天子……
银铃眉头微蹙,朝主位上坐着的人看去,男子模样俊美,但比谢不言还是逊色不少,不正是付行舟吗?他身着九爪龙袍,端坐高位,脸上带着微笑,俨然是少年天子的模样,半分不见那个画摊男子的窘迫世俗。
“夫妻对拜——
“礼成!”
一晃神的功夫,众人的道贺声烟消云散,眼前场景再度变化。
夜色醉人,星辰熠熠,屋子里红烛微曳,香气浮动,谢不言撩起红罗帐,走进洞房,含情脉脉地看向床边静静坐着的女子,缓缓走近。
银铃隐在屏风后,透过那道屏风,朦朦胧胧地看着。
“我们终于成婚了……”谢不言坐了下来,握着挑喜帕用的秤杆,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女子带着笑意娇嗔道:“好重的酒味!”
银铃听得真切,不由压了压嘴角,却也压不住内心的欢欣与得意。
这是她的声音吧?谢不言果然梦到与她成亲了……还真是做梦!不过,她没看见这女子的脸,也没听到她的名字,还不好断定就是她,所以,是不是她呢?谢不言做梦都想娶的,不是她,会是谁……哼!谁在意他要娶谁?他爱娶谁娶谁!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想要一窥那方喜帕下藏着的女子的面容。
“不不,我滴酒未沾,但席上宾客众多,许是沾染了酒气……我怎么舍得醉呢?哪怕有一丝不清醒,我都会觉得,这是在做梦……”
银铃心里有丝丝雀跃,也有些着急。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可不是在做梦吗?你倒是快揭开喜帕啊!
谢不言终于抬起了拿着秤杆的手……
隔着屏风,银铃看得并不那么真切,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微微探身向前,越过屏风,见到谢不言的脸上,既是紧张又是喜悦,可惜女子面对着谢不言,撩起的帕子下,银铃只见到了繁复的髻凤冠,流苏晃动。
“娘子好美。”谢不言看得入了迷。
女子低头似是在笑,“你也美,我的夫君本来就美,没想到穿红色这么美,都把我比下去了!不过,红色很适合你。”
银铃吐吐舌头,这种话,她可说不出来。美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美就美呗,有什么好比的!
“哪有人夸男子美的?”谢不言宠溺地看着女子笑道:“怎么会把你比下去,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若是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女子声音有些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