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眼珠子一转,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一脸笑容的对崔老实说道:“崔老实,枉费你爹娘给你取了老实之名,你可是一丁点都不老实。咱家最不喜欢聪明人,谁让咱家心软,看不得老人小孩受苦,你要谢就谢谢咱家小时候悲惨的经历。咱家会在王爷面前给你多美言几句,至于到底美言几句,那就看你想要让咱家做到什么程度?”
崔老实怎么会不明白高起潜话语当中隐含的意思,心中对高起潜的恨意犹如惊涛骇浪般袭来,眼神当中的那一抹恨意更加的掩藏不了。好在他一直低着头,要不然非得被高起潜现不可。
崔老实想把心中能够想到最肮脏的话语,全部说给高起潜这个死太监听,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吞,暗暗地蛰伏起来,留待以后报仇的机会。他开始在心中暗暗计较起来,心中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高起潜这个死太监的胃口这么大,看来之前准备的一千两银票有些不够,按照这死太监以往的贪婪程度,想要解决眼前的事情至少要三千两。为了保险起见,提高一倍的价码,给这个死太监送去六千两银票,眼前的风波应该能够过去!可恨呀,辛苦了大半年的时间,想方设法从王府弄到的钱财全部进了,这死太监的口袋,这大半年的时间等于白忙活啦!”
崔老实将眼神当中的那一丝怨恨隐没而去,肥大的脸庞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眼睛都快几层一条缝,看起来颇为喜气。他伸出右手,比划出了一个六的数字,嘴上还不停的说着谄媚奉承的话语。
高起潜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银子,两眼一直死死盯着崔老实,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崔老实那些隐秘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眼睛中的那一丝怨恨早就被他现,崔老实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殊不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起潜很清楚像崔老实这样人的秉性,说他们的胆子大,面对主子时,他们的胆子还没有老鼠大;可你要是说他们的胆子小,面对有求于他们的人,他们的胆子又大得没有边际。说是小人那是高看他们,他们连小人都不如,得志便猖狂,失意便畏缩,这才是他们一生真实的写照。
崔老实这种人也非常可怕,他们会暗地蛰伏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像他们的仇人去复仇,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最乐意去做。他们也没有什么忠诚,谁给的利益丰厚,他们就会倒向谁?明面上的身份崔老实是王府膳房管事,应该对信王殿下朱由检忠心耿耿,然暗地里崔老实早就有了效忠的对象,说出来很不可思议,他效忠的对象竟然是晋商。
高起潜在王府这么多年,耳边听到的见到的隐秘的事情不知凡己,他把这些把柄暗暗的记在心中,一方面为自己捞取一些好处,一方面也可以获得晋升的资本,小算盘打的可以说是啪啪响,能在王府屹立多年而不倒且受到王爷信任,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高起潜本来没打算对崔老实下手,一条躲在暗地里的毒蛇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只是之前他在信王殿下朱由检面前办砸了事情,要是不想办法挽回形象的话,一次犯错只会有些轻微的影响,两次犯错就要受皮肉之苦,三次犯错就要有性命之危。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说而已,在信王殿下朱由检面前,就算是他也不敢托大。
几年前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步赵公公的后尘,恃宠而骄,一错再错,最终被活活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纵然之前在人前显贵,此后却无收拾之人,真是可怜可悲又可叹。
高起潜既然心中已经打要崔老实的性命,下起手来自然不会心慈手软,只不过在下手之前,他还打算给自己捞取一些好处,皇帝还不差饿兵,他替王爷除了王府内的一个祸害,拿些不义之财也是合情合理的。
高起潜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着手竖了下大拇指,两人心照不宣之下达成了交易。既然得到了该得的好处,那也没必要给崔老实这个脸色看,崔老实的这条命值得给他三分薄面。高起潜一脸笑意,翘了翘兰花指,公鸭般的嗓子沙哑的说道:“圣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圣人也有可能犯错,更何况你崔老实乎?看在圣人老爷的面上,咱家跟王爷好好的求求情,保你一条小命,也算是咱家时刻不忘圣人的教诲!”
崔老实没想到高起潜会拿圣人老爷说事,内心当中不得不佩服这个死太监,信王殿下特别喜欢读圣人之书,把圣人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经典,这死太监跟着王爷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今天的这段话要是传到王爷的耳中,恐怕会对这死太监更加的器重。
这人跟人真是没有办法比,他比不过那些文臣武将,没想到竟然连高起潜这个死太监都比不过,心中谓然一叹,更加坚定了要给自家孩子找一个名师的念头,心里面也彻底倒向了晋商。之前晋商为了拉拢他,许诺了诸般好处,其中最为让他动心的是给了他一个东林学院的入学资格。
做戏要做全套,崔老实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嘴上还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语。其他人距离稍微有些远,再加上王府膳房忙碌的声音比较嘈杂,只能隐约的听见几个字,串联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好在这些太监宫女都没有要打听的意思,好奇心害死猫,在王府当中,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同样也会害死人。
叮呤咣啷忙活一阵之后,膳食全部被重新加热了一遍,高起潜也再懒得与崔老实虚蛇委蛇,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招呼一帮子太监宫女呼啦啦的一下子离开了王府膳房。
崔老实目送着高起潜离开之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回到膳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派人回家去取六千两银票,送到高起潜的在城外的一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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