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心里明镜,他的一切荣华富贵来源于信王殿下,眼前的东珠要是被他偷偷地收入囊中,只会给带来杀身之祸。不管是眼前的高起潜高公公,还是正向书房缓步前进的信王殿下,对他这种行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容忍下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小太监盯着眼前的硕大的东珠,心中的贪念愈来愈盛,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地挣扎,右手慢慢的向前伸,把东珠抓到了手中,又放进了袖口当中。整个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高起潜两眼一直盯着小太监的动作,直到小太监的手缩回袖子当中,他才真正的放下心来,眼前的这小太监已经落入彀中,他的危机已经消除一大半,接下来只要把一些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从此之后他就万事大吉,继续做他的王府副总管的位置。
小太监中间没有跟高起潜说一句话,灵动的眼神眨了眨,就回去向朱由检复命。他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回跑,须臾之间,就来到了朱由检的面前,气喘吁吁的禀告道。
“王爷,小的前来复命,高公公一直跪伏在书房,中间没有离开。为了让小的替他美言几句,高公公给小的一枚东珠,小的不敢私藏,这就呈给王爷。”
朱由检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小太监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同时升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你办的这次差事,本王非常满意,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伺候,从这个月起,每个月的月钱加一倍。本王不是赏罚不明之人,只要你们好好做事,谨守自己的本分,本王会给你们一个好的前程。”
“谢谢王爷赏,能够服侍王爷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小人真是……”
“好啦,不用再说那些恭维的话语,本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这颗东珠本王就笑纳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叫做小福子,希望你能够给本王带来福气,你去趟王府典库,把管事的给本王叫来,本王有些事情想要了解!”
“小人谢王爷赏名,小福子今后一定多多给王爷带来福气,小福子现在就去办王爷交代的差事。”
朱由检索性大方了一回,又给小福子配了两个跟班,走了一会儿有些劳累,立刻就有太监抬着以之前来。在自己的王府,他也无须跟任何人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四名太监抬着椅子向着书房前进。
高起潜听着外面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脑袋低垂的更加厉害,他在跪地期间一直在寻找信王殿下今天大雷霆的原因,从早上开始一件件的事情梳理,也没有找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他心中有着一种直觉,事情可能跟今天无关,难道是昨天王爷交代了什么事情,他给忘记掉啦。
这个念头冒出之后,开始在他的脑海疯狂的成长,他开始仔细梳理回忆昨天王爷说过的每一句话,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忍不住给自己了一巴掌,竟然会犯下如此大的过失,怪不得王爷会这么大的火,还真是没有冤枉他。
来到了书房门口,朱由检从椅子上直接下来,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服,迈步踏入到了书房之中。瞥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高起潜,冷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矮榻上。
沉默,一刻钟的沉默,让整个书房内的气氛愈的压抑,高起潜冷汗直冒,终于到了最终审判之时,他心中非常的惧怕,求生意志非常强烈,终于明白了那句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的含义。他感觉自己如同离了水的鱼,拼命的想要呼吸,却深入不了一丝一毫的氧气,脑袋涨得通红,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一声天籁之音传来,打破了书房内的压抑的气氛,高起潜额头上的汗珠汇集之后滴落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高起潜,本王对你近日来的表现越的不满意,本想给你个机会,没想到你一错再错,真是让本王非常失望。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再抓不住的话,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用本王说,想必你比本王更加清楚!”
“本王这人一直有一个爱好,就算是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趁着今天本王有空闲时间,本王就好好的跟你掰扯掰扯,省的有人觉得本王刻薄寡恩!”
“王爷恕罪,小的不敢,小的没有办好王爷交代着的差事,问题出在小人的身上,小人这是罪有应得!王爷仁义,愿意给小的一次机会,这是天大的恩德,小人怎么还敢奢求其他?”
高起潜一脸感恩戴德的说道。
“行啦!别在本王面前演啦,本王在王府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腻了。这么些年,高起潜你一直伺候着本王日常起居,本王也不是石头心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们这些本王的身边人,按理来说应当为本王最信赖之人,可是瞧瞧你们平日里干的事情,你们对得起本王吗?”
“小人该死,小人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不要成天说该死万死之类的话,本王天天听早已经听得厌烦,本王要的是能够办事的人,不是天天在本王耳边阿谀奉承之人。”
“昨天本王打算动用王府典库,想要从中取出一些珍宝变卖之后,给皇兄布告天下收集珍稀药材,结果有身边人向本王告密,王府典库当中的宝物十不存一,大部分已经被人倒卖出去,留下来的宝物有些只是赝品。”
“本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震惊异常,没有想到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举,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本王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彻查王府典库,很有可能伤了忠臣之心,不彻查王府典库,此事则成为本王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本王昨天交代你让王府管事前来听命,就是想听听你们这些老人的意见。没想到今天早上的突如其来的一次传膳,让本王确信了告密之人所禀。每年王府都有将近十万两的亏空,要不是皇上一直赏赐不断,恐怕王府早已入不敷出,成为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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