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承先平日里很少出风头,今日却不得不站出来,实在是新得到的这个消息,关乎着他以后的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重视。大明的一举一动,牵扯着辽东上下所有人的神经,没有人敢不在意,就算是皇太极也不例外。
范文程之所以能够提前得到消息,还是托了范家的福,要不然还得耽搁几天,一旦皇太极问起,他回答不上来,很有可能面临杀身之祸。表面上看起来范文程很受皇太极器重,实际上并非如此,在皇太极的眼中,范文程只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等到哪天他看不顺眼,随时就可以宰杀掉。
因此在一些大事上,范文程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更不敢再其中做一些猫腻,一次投机取巧就有可能葬送他的小命,在这一点上他跟范文程没有多大的区别。
鲍承先并不后悔之前的选择,至少在后金这里位高权重,总比他在大明做个小官强,平日里还要看那些读书人的脸色,一丁点的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鲍承先脸上挂着化不开的愁绪,沉重的说道:“崇祯皇帝恐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根据得到的最新消息,崇祯皇帝对辽东战事非常不满,已经着手打算改变。现在我们不确定这个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我们现在对于未来一无所知,很难再做出精准的判断。”
“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我们应该增派人手,同时也要想办法搅乱京城的局势,给后金争取喘息的机会。之前的宁锦失利,已经造成连锁反应,本汗正在谋划西征,来弥补之前的损失。今年的白灾来得更早,持续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冻死饿死,我们必须提前拿出应对之策,以应对大汗的问询!”
“再有一点就是加大跟晋商的联系,想办法从他们的手中购买更多的粮食铁料,对于后金来说,金银就是不能吃的石头,还不如换成粮食来的可靠。”
“崇祯皇帝说不定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旦他下令封锁边境,对咱们的影响那可真是立竿见影。之前大明朝廷当中,有官员提议建立一个又一个堡垒,构成一道又一道防线,阻止后金的扩张。只不过这个建议没被天启皇帝采纳,怕就怕被崇祯皇帝采纳,那对咱们后金可谓蛇打七寸。”
“咱们后金不事生产,靠着养马养牛养羊为生,粮食的主要来源于关内。尽管这两年在辽东也开拓了不少田地,可却满足不了几十万人的口粮,掳掠过来的那些明人百姓这些年更是死的死伤的伤,也没有剩下多少人,再按照现在这样的度消耗下去,估计要不了两三年就在无人可用。”
“打不破眼前的宁锦防线,那就没有办法进攻关内。好在也不是没有其他路线,大汗另辟蹊径打算西征,先拿下察哈尔的一些附庸部落,采取逐步蚕食的策略,一方面可以增强后金的实力,另外一方面扫清进攻大明京城一路上的阻碍,这中间大约需要一年的时间。”
“根据我的估计,最晚等到崇祯二年秋天,大汗就会动对大明京师的进攻,具体时间到底是延后还是提前,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可不是个小数目,相信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现如今的局势跟咱们之前的商议并没有多大的出入,只不过多了崇祯皇帝这个变数而已。”
“之前咱们的计划是针对天启皇帝,现在只不过换了个人,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这中间历经的时间将近两年,很有可能夜长梦多,这才是令人最为担忧所在!”
鲍承先一席话引起了在场人的共鸣,他们这些人表面上是给皇太极卖命,实际上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关内的花花世界,来到这辽东的苦寒之地,在这一点上面,范文程就是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
范文程从醉酒当中清醒过来,担忧的说道:“这次传来的消息中间有些含糊其辞,咱们最为关注的地方却寥寥几笔带过,根本就弄不清楚,其中生了什么。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我觉得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轻易的做出判断,更不要有多余的行动,等到把事情弄清楚再说,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后金与大明早已经过了争一时长短的时刻,我们完全有这个时间去等待更详细的情报传来,更不用说现在大雪封山,就算咱们有了决断,想要通知手下去办差事,光耽误在路途当中的时间,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到时候黄花菜早就凉啦,眼下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就算大汗问询,在下也打算如此回答,以静制动方为取胜之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如果咱们骤然插手,很有可能打破之前的布置,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咱们就不要轻易的下决定,相信大汗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咱们也只能在旁边敲敲边鼓!”
最后这一句话听起来前后矛盾,实际上在场的众人心知肚明,最终的决定权不在他们的手中,在皇太极的手里,他们只能在一旁劝诫。
事情跟范文程预料的差不多,当皇太极知道天启皇帝驾崩,崇祯皇帝继位之后,一开始心中非常的惊喜,可是看到后来的消息,脸色由晴转阴,气得他将密信扔在了地上。
皇太极到底是一个枭雄,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心情,将地上的密信捡了起来,又开始重新阅读起来,这次他看的非常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放过,总算被他咂摸出来一点点味道出来。
从这封密信当中,他现了一个机会,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到。那些文官最是贪财,后金最不缺的就是金银,那些金银在他的眼中就如同石头一般,花出去再多,他也不心疼。丢出一些钱财,在大明京师这潭深水当中,照样可以冒出一个水花,荡漾出一层涟漪。
文官贪财武将怕死,正因为如此大明朝廷才内忧外患,才给了后金借机壮大的时机。这封密信当中其中有一点最为重要,那就是崇祯皇帝跟文武百官之间关系非常不和睦,这里面就有许多的文章可以做,此时皇太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天佑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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