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不大对,只是安慰她“父母待你好,这是好事,他们自有考量的。六郎、八郎,也未必用得着这些。”
颜神佑勉强笑笑,她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这是亲爹的心意,她接着就是了。
姜宗见她还没有放松下来,索性说“你从小想得就比旁人多,小时候的事儿,咱不去说它了。那时节,你是不多想也不行。如今姑父正兴霸业,你不要想得太多。便是归义侯,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也须放他出去搏一搏。我们说话,不说虚言。只说归义侯门第不显,他再不拼搏,你便能开心了么”
颜神佑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的。只是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姜宗道“归义侯府难道不在昂州城内他们纵出征,荆州还会比京城远么”
颜神佑道“你想姐夫了”
姜宗嗔道“你又促狭了,还没定亲呢,跟我说话就这般了,”又一叹,“我是怕孩子要不认识爹了。男孩子,没有父亲教导,终是个缺憾。”
颜神佑轻声道“是啊等下了荆州”只盼着京城能多撑一会儿,好让她能吞了荆州,安定了之后从容谋划才好。
次日,众人起身,各行其事。
春耕已经忙完了,只剩汇报的事儿了。颜肃之给士卒放了假,自己却来听取汇报来了。颜神佑一回将她的舍人们都带了来,五女皆屏息立于她身后,也不多言。颜肃之对此十分满意,年轻人,初任事,还是沉稳些好。
李彦头一回在这样的场合里到自己的孙女儿,颇觉新奇。新奇之后,又有些担心。防贼一样地满朝扫了一回,必不能让色狼盯着他的孙女儿。扫了一圈儿,见大家都守礼,唯有霍亥,皱眉着这些女孩子。
李彦轻声咳嗽了一下,不太满意地了霍亥一眼。把霍亥得要炸毛,他就是一眼怎么啦天地良心,他一点坏心也没有的好吗还真是不习惯啊,求让她们避开吧有一个长歪了的变态就已经足够了
没人理他
颜神佑依旧在汇报,向颜肃之报告了这几个月来昂州的情况,又郑重说了发展妇女劳动力的问题。颜肃之也皱了一回眉头,问道“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了”
颜神佑道“这还只是个开始呢,不过是想做些经验出来。昂州之外,还不定糟糕成什么样子了。”
颜肃之叹道“也罢。”又问春耕之事。
颜神佑道“已经做完了,倒没耽误了事儿。”又说了她在玄衣里推行文化教育工作的事情。
颜肃之道“此事可行”
颜神佑道“可行。这世上太蠢的人也不多,眼下只是识些字,待丁尚那里经做好。就更好了。”
颜肃之便问丁号“做得如何了”
丁号道“已有些眉目了,士人陆续已来了一些。闻说阮梅南下了那么,将来只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此事须加紧了,等他们掺和进来了,反而不美。”
为什么帮手越多越不多,这道理大家都明白。颜神佑的提议,就是要通过这个统一一下思想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繁荣文化,百花齐放。人越多,人多口杂,效率才会越低。
颜肃之道“那便加紧。等他们来了,也只许在这个框子里”
颜神佑道“世道越乱,人心的想法便越多。阿爹可想好了,若来一个忠臣孝子,以死相逼,血溅三尺的要您且将荆州放一放,去京城勤王,这又该如何”
颜肃之“囗”卧槽
昂州人默认了的,就是要等京城被掐个半死不好,顶好是现在的朝廷被掐死了,却去来个渔翁得利的。这样的心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颜肃之还在装忠臣孝子呢可他既然要装,就得装得像一点,有人提了,他却不去做,这面具就要被撕下来了。
卢慎从容道“昂州与京城,还隔着一个扬州呢彼自有官长,能容我等领兵过境纵容得,这一路补给也不跟不上。必得先下荆州,以荆州为中转,够京城才方便些。”
颜神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荆州之事,岂可功败垂成再者,又是与大将军相约击贼。将他老人家闪在那里,不是君子所为。京师金城汤池,总能抵挡一阵的。”
颜肃之果断地道“不能等了白兴吉日择好了么赶紧的,哪天早就选哪天将她们姐妹的事办了,我再赴荆州”
话都让你们说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搭腔的份儿了。霍亥也表示赞同了,他侄孙还在荆州守着呢,大军早些过去,他侄孙就早一天能得到援助,安全系数也就更高。
颜肃之又问粮草辎重等事,颜神佑也一一回答了。其次问方章,抚恤事准备齐全也无。方章道是眼下并无压力。
李彦此时才问颜肃之“已到之士子,使君可愿一见”
颜肃之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