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起身,一步两步,他背后忽然抱来一个小小的温暖,他猛然僵在原地。
“阿肆,你记得回来。”软声细喃回荡在空旷内殿,“我等你回来扮大马。”
“你要是不回来,我会发怒的。”
“……”
【我要是死了,你会怒吗?】
符肆闭了闭眼。
【你要是死了,我就会。】
“公主。”
他道。
“符肆去了。”
偏殿中仍是漆黑一片,光不是光,暗不是暗。
殿门开合。
殿中二人凝立着,无人言语。
片刻,符肆走到符柏楠面前撩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符柏楠从怀中掏出只药瓶放在他手心里,符肆接了。
“还有话么。”
他淡淡道。
符肆沉默着。
符柏楠拢起袖子,收回俯视的视线不再看他,抬步向外走。及至殿门前时,符肆忽然出声:“主父。”
符柏楠的手停在门上。
“……”符肆似乎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他最终也只道:“秋风大,您小心身子。”
“……知道了。”
符柏楠推门而走。
外间天光微明,符柏楠负手立于门外,待听到里面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他抬手招来许世修,食指虚点隐隐传出夏平幼哭声的正殿,苍白枯指收到颈前,横着一划。
“……”
符柏楠眯了眯眼:“怎么。”
许世修低道:“……您……您已经应了肆哥的。”
“你要替他说情?”
“……属下不敢。”
许世修深吸口气,终是领命而去。
在宫里,丧事总伴着喜。
先代人的亡故便意味着后人的出头,权利交叠的台阶下,成百上千的骸骨戚戚无言。
国丧的惨白方挂了满宫,满朝臣子便已乌纱朝輦立在龙啸殿外,等待新皇了。
凉钰迁的立场已明,内行厂北镇抚司被压,刘启乾挂笔磐嵩秋斩,内阁只剩四人残存,加之王宿曲迅电般被下狱,符柏楠窃国的嘴脸昭然若揭。
他高呼循古立长,满朝软骨亦高举双臂,半字不敢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