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手边扯出炸药的引线,另一手已握住了烛台。
“不要!”
高济吓得都要尿了,捂住眼睛不敢看。
高淯开口:“我们都死了,谁当下一任皇帝,你的儿子么?”
“无所谓,谁爱当谁当。”
高湛眉头紧缩,右腿有些微微颤抖,看来他确实是被这旧疾坑的不轻。这一趟,高澄是来干大事的,高淯高济是来享受生活的,他还真是活生生来受苦受罪的。
下一任皇帝,关他屁事。大齐的国祚他都不在乎,还在乎这破地方?
既然现在人都到全了,高湛也不和他们多啰嗦了,以免夜深梦多。而且高澄高洋胆敢单枪匹马过来,多多少少也是会做了准备的。
别到时候这波人都逃了,他却死了,还不被人贻笑大方。
眼见他手一动,火苗就要点燃引线,一个女子从殿后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他双手:“不要!”
“叱地连?”高湛也惊乐,“你来做什么?”
叱地连张口就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你疯了么你!”
高湛也不是天生的疯子,他小时候就很得父母兄长宠爱的,谁会喜欢一个疯子呢。
至少,在叱地连的记忆中,阿湛永远是晋阳城中眉目如画的那个少年。
“阿湛,我在这里……”
与她一起读书学问、一起策马扬鞭的阿湛,同史书上那些血腥的字眼没有一点点的重合。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阿湛从来都没有……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面对叱地连,高湛双眸之中那一股疯狂之色也稍稍收敛了一些,难得露出些许的温柔来。
这温柔星星点点,仿佛淡的很,但到底还是有的。
其实,他们俩从没有视对方为夫君和妻子,只是少时天真的玩伴而已。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时候该多好,那时父亲还是渤海王,大哥是世子,虽然高家早已权倾朝野,但谁能想到自己会坐上那个皇位呢。
若此身了后,一切还能从头再来,他也只想做那个与叱地连成婚的长广郡王,而不是大齐的武成帝……
“叱地连,这跟你都没关系。”
他也明白,他死之后,叱地连也不可能善终了,也无人再保护她了。
于是,他也把她带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上路。
“阿湛。”叱地连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我知道你痛苦,想要解脱,我陪着你。”
“我不用你陪。”
“不用我,却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