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北戎镇南王,要求见陛下”
瑜文帝的画笔顿住。
先前殿中听说顾源进自缢都没什么反应的两个人,这会儿不同程度的,表情都变了一下。
“啪哒”一声,一大滴新鲜墨汁滴落在纸上,将刚画了个轮廓的美人脸染污。
墨水落在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染开来,在画纸上攀爬出一条泥泞的痕迹。
龙彦昭见了,不禁面露急色,下意识地拿指尖去擦。
但他又骤然收回了那只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谁受了伤”
北戎王于前几日病故,大宜很快也得了消息。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将这事拿到朝堂上公然去说。
大宜满朝文武表面上和谐共处,其乐融融,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就无事发生。
却原来是北戎王病故之时,果真将皇位传给了镇南王。
其后北戎太子同样起了兵,要与镇南王一决高低。
彼时北戎太子已经代管朝政多时,镇南王自然无力反抗,兵败逃走,一路受人追杀,最后不得已跑来了大宜,直奔皇城
“他人现在在哪里”龙彦昭面色深沉地问。
“霍将军将对方一行人安置在了驿站,也叫了大夫”
瑜文帝闻言蓦然起身,同样来不及换衣服,直接起驾。
可待经过顾大人身边的时候,余光瞥见顾景愿,只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站起来了身。
他就站在那里,眉眼低顺。
一双晶亮的眼睛茫然的地睁着,模样上去有些无措。
龙彦昭只觉得心上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
这叫他生生地停住脚步。
二人相顾无言。
时间其实只有一瞬,但又似乎很长。
就像跨越了一道长长的河流。
白驹过隙,一晃经年。
龙彦昭开口,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涩。
他对顾景愿说“朕得去。”
说出了一句话,后面似乎就通畅多了。
皇上说“阿愿有什么事,等朕回来再说,好么”
说着,他直视顾景愿的双眼,又问了一遍“就在这里等着朕,哪也别去,好么”
顾景愿依旧没什么异议。
如往昔一样乖巧听话。
他点头,淡然说“好。”
去驿站的路似乎也变得很长,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久到过去的记忆满满登登地重新塞满脑袋,龙彦昭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十来岁的时候。
管事婆子每天虐待他,倒也奉他为主,只是处处都照顾的极不用心。
不是给他吃残羹冷炙,就是已经坏掉的剩菜剩饭。
北部夏天很短,冬天很长,但他的棉衣却总是缺斤少两,又破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