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满手血迹脱力般地坐在医疗室门口,把头靠向手腕内侧撑住,等着医疗室有结果。
我想我今后不再碰枪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瑞克团队今后有的是艰难,我何苦添乱?我为自己想着最舒服的死法,我想着一会儿进医疗室也许可以偷点药,像这样乱七八糟的念头撑得我头痛。
瑞克就在我身边,他也没有走。我一回来就先向他道歉,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丹妮丝出来时换瑞克进去,剩我一个人担心地留在门口,我怕卡尔的右手会因此出现问题,毕竟这是枪伤。
一个人的时候让我真的有些坐不住,我透过窗口向里看,可是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却也不能突然闯入打破他们的父子氛围,只能在门口转悠着干熬时间。
瑞克走时带着些不信任看了我一眼,但也仅仅如此。他神情复杂地说了一句“进去吧”,犹豫着拍了拍我的肩,接着转身走了。
我如获大赦,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去,站定在卡尔床头,他看上去脸色更显苍白,并且有些疲累。
“你想就这样一直盯着我么?”卡尔抬起左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就是刚才瑞克坐过的那把,我犹豫着坐下。
“抱歉…”我本想握他的手,但却看到自己手上还满是血迹,于是不留痕迹地收回来握起放回腿上“我以后不再用枪了。”
“子弹只是穿过去了,并没有留在里面”卡尔的嘴角浅浅地弯了弯,平静地看着我,他看上去有点像喝醉了,或者是真的很困“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如果你没有开枪,情况会比现在糟更多。”
“如果是别人,不会射伤你的”我摇摇头,看着他缠满白色纱布的手臂“现在你看到了,我真的干不了这个。”
“我能教你,从刚才就在想…”
最后的几个单词卡尔说的有些含糊,我看到他眨眼的速度慢下来,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睡着,于是就绕到医疗室的浴室洗了一个澡,在照镜子的时候才想起来脸上都是丧尸喷溅的血液,又伏在马桶上吐了一回,认认真真地拼命洗了几遍后,我才觉得自己干净点。
卡尔今晚估计不会醒来,我坐在离他最近的另一张床边擦头发,又觉得自己开着灯恐怕影响他睡眠,于是把灯全关了,借着月光看着卡尔。
只是一个青少年的样子,却又不太像一个青少年的样子。我偏偏头,有些疑惑。
但很快又觉得释然,因为他是一个幸存者。
但我让这个幸存者中了一枪,这让我又产生强烈的内疚。
擦干头发我翻身上床,侧躺着看了一会儿卡尔,本想着守一夜,最后还是抵不过瞌睡,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吓了一跳,本来是照顾伤患,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沉,而且在自己醒来之前,卡尔已经醒了,他正坐在他的病床边看我,这让我倍感尴尬。
“你感觉好些了吗?”我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不忘问他身体情况。
“很好,只是吗啡药效过去了,有些疼。”他说这话时皱了皱眉,又掩过去了。
“我喊人来再为你打一针怎么样?”我有些担忧地靠近他床前,看着他手臂。
他只是摇摇头:“没必要。”
我在他床前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如梦初醒:“我去准备早饭!”
叮叮当当地回自己住处准备了半天,才熬出一点杂粥,又叮叮当当地回到医疗室时,看到已经有保温盒在了。
“卡萝尔来过”卡尔站在床前,用左手摆弄着右手的纱布“没什么事,我准备回自己住处了。”
“哦…”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怎么失落。
“但我想在这之前可以再吃一份…”卡尔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重新坐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