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府,李皓宇与叶昀结伴入宫。
他径直去了先帝的御书房。而叶昀去了皇后的凤仪宫请脉。
“父皇。”
太微阁内,皇帝脸上怒意未消,却在见到他的这一瞬,神色缓和了几分。
“皇儿,你来了?”
先帝略略过问了下他这几日以来的读书骑射,就单刀直入,问他对昨日朝廷上林淯城请旨出征的事如何看。
“林大学士忠义。”
论及朝纲,他第一次这般毕恭毕敬,回答谨慎。
这时,黄门来报,说文渊阁大学士林淯城听诏在殿外等候。
而皇帝示意他去到帷幕后。
“爱卿,今日宣你觐见,是朕有一事要再次问你。因为孙果一事,玉衡与你家小妹仓促定下婚约,后来我才得知,原来小九这小子也有意聘你家小妹为王妃。小九心意切切,不知道爱卿可否成全?”
他站在帷幔后,不明白为何前几日父皇还在骂他胡闹,此时竟然提起了让予儿与六哥退婚嫁他的话题。
但这一瞬,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从帷幔深处,悄悄的往外看。
此时的父皇,语气温和,对林淯城一片安抚之色。
俨然是一位为子操心的老父亲。
“可如今天下人皆知,家妹已有婚约。”
林淯城依然不卑不亢,冥顽不化。
“婚约之事,只需一道圣旨就可以解除。朕知道林府最看重承诺,恶名由我皇家为你来背。”
“小九是朕最疼爱的孩子,他生母又是皇后,你妹妹嫁他,未来能主天下也未可知,最不济,也是亲王王妃。”
此时,先帝倏然转身,朝他投来一个殷切的眼神,彷佛在说,今日一定帮他把婚事说成。
“圣上,小妹婚约在身,断不能再次许嫁。若今日臣违逆陛下心愿,令圣心不悦,林淯城愿以死谢罪。”
“林爱卿,你先回府,再细细相信朕的提议以及小九的一片赤子真心。”
一向杀伐决断的先帝今日没有狠厉之态,端着帝王仪态的平和。
“圣上,臣已经整装待,就等您号令,随时可带兵征讨北奴。”
林淯城再次请命,他的身影带着一股子立于天地,俯仰苍穹的孤清。
“先回去吧,出征之事,待户部和白氏筹集粮草辎重后再议。”
他在帐后听到卿予哥哥亲口拒婚,等林淯城一离开,就忍不住将手里握着的玉佩摔在地上。
那白玉双龙断裂尾,即便如此,也未泄他心里的愤恨。
他再踩上一脚,玉更加粉碎。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如此玉一般碎成了无数块。
“阿梧,你明白这些所谓忠臣,有多可恨了吧!你不必因为林家姑娘,就说违心的话。林淯城,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难得此时你心里不盼他死在征伐北奴人的路上?”
皇帝最知道他的性子,从小睚眦必报,恩怨必偿。自小若有半分不随心,那身边的黄门丫鬟也要吃些皮肉苦。他今日没仗剑杀出来,也算好修养了。
“儿臣佩服林淯城的忠肝义胆。”
他并没有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林淯城的拒绝固然令他恼恨,但事情一分为二,林府的忠义,毋庸置疑。
他还不至于推动父皇杀一个忠义的臣子。况且,他为了心上人,也要保林府所有人周全。
“阿吾,你如今越懂事了。
朕不想林淯城出征北奴。他几番忤逆朕的心意,也藐视皇室威严。朕难道还要成全他这个忠君爱国之名?如此一来,这皇家颜面,父皇颜面,将会被置于何地?”
皇帝神色阴沉,
“阿梧,你要记得,文臣的以死相抗,固然该死,该死一万次!却不能死在朝堂,更不能死在勤政殿内的御书房。”
“皇儿,你过来,父皇许你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