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齿还有血腥,唇角却浮现笑意。
悬着的心猛然落下,心里吊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些许。
他就知道,她那样的人,哪里肯轻易求死呢。
她性子一惯坚韧,再委屈,再艰难,都拼了力气挣扎求生,哪里会轻易赴死呢。
萧璟心头大石骤然落下,手紧紧攥着那锁链,将其从石柱上取下,从废墟里往外走去。
可那房梁砸下的力道,实在太狠,他脚步都踉跄,强撑着行止门口,一脚踏过门槛,眼前便猛的一黑,直直栽倒下去。
……
京城官道外,南下疾驰的马车内,云乔捏着假户籍,低眸瞧着。
户籍上的人,叫乔乔。
应是姓乔名乔,却又和她乳名一般。
云乔不认得给自己假户籍的人是谁,陈晋却知晓,那人是杜成若的贴身护卫。
陈晋没想别的,也不知道杜成若本就认识云乔在先,以为杜成若新入东宫,也不愿意东宫留着云乔这样一个碍眼的存在,索性帮了云乔一把。
“送户籍的,是太子妃的人,想来,也是想帮姑娘逃出东宫,姑娘将这户籍收好罢,待到了江南,还有用处呢。”
此行跑的匆忙,若是没有户籍,云乔可就成了黑户,日后行事难免麻烦。
杜成若帮的这一把,倒真是有用。
云乔忆起那日在宫里,险些就要打死自己的赵家小姐,再想如今这给自己送户籍的太子妃。
低眸淡笑了下,心道,萧璟那样的人,倒是好福气,竟真娶了个贤德良善的太子妃。
她没说话,将户籍妥帖收好。
寒风吹动窗帘,云乔侧眸望了过去。
车窗外光景一一掠过,她脑海中隐隐闪过,从江南北上的情形。
没了记忆,并不能清楚想起。
却隐约知晓,那时的自己,也是被逼被迫。
从车窗外收回视线,云乔视线低垂,瞧着自己,被火焰烫伤,却仍嵌着那脚环的足踝。
“你能拿你的剑,帮我把这东西劈开吗?”云乔轻声问陈晋,落在那脚环上的目光,却满是厌恶。
陈晋低眸看去,瞧着那紧紧贴着云乔皮肉,在火焰烫过后,几乎要嵌进她骨肉的脚环,和那在脚踝皮肉处缠了一圈的烈焰烧伤。
缓缓摇了摇头:
“小姐,这东西,太贴合您皮肉,若是长剑劈开,怕收不住剑锋的力道,害你断骨伤筋。”
云乔没再言语,只低眸,眼神厌憎的瞧着那脚环,阖上了眼帘,也没留意,陈晋对她的称呼,从姑娘,变成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