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杰笑了几声,最终不再出声,房间里再度静悄悄。
杜晓曼继续擦着手中的相机,擦完镜头,杜晓曼习惯性地看了一下相机里面的胶片:唔,已经用完了……洗出来好了。
拿起旁边的工具,杜晓曼没有犹豫多久,很快走进了段家的储物室,这里很窄,不过光线却非常适合作暗室,杜晓曼一开始就这样觉得,而且决定在这里洗照片。
将胶片浸泡在显影液里,杜晓曼难得呆呆地坐在了一边。
来这里发生了太多事,自己没有拍到多少照片,这卷胶片是唯一的一卷,包涵了来到这里拍到的一切事物,当然,包括第一天晚上和黄彬在湖边……
杜晓曼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在山上透过这个镜头看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天……在山上的湖边,自己确实和黄彬一样看到杨志华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没错,可是那个女人……
和黄彬看到之后所兴起的浪漫遐思完全不同,杜晓曼在看进镜头之后,只有一种想法:那个女人正在将杨志华拉入水中。
对方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竟然转过头来,心里慌张,是以自己收起相机就匆忙走了。
可是,那天晚上的经历就好比吞了一颗榴梿,梗在喉头,说不出来。无法对人说出的恐惧。
杜晓曼忽然想起了李帆说过的,这里的习俗————
“这里的习俗就是人死了一定要分开埋,也就是……也就是分尸。
“村里的迷信,就是如果不那样的话,尸体晚上会……诈尸。”
诈尸……
这个念头在脑中出现的一瞬间,奇迹般地再也无法消失。就像一颗种子,这个念头在杜晓曼心里扎了根。
杜晓曼忽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i“尸体晚上……会诈尸?”犹豫地站了起来,杜晓曼慢慢走向门外。
就一眼,自己只看一眼,自己打开门,确认大头张的身体还在原地,确认完就回来……心里想着,杜晓曼慢慢地推开了门。
杜晓曼瞪大了眼睛!
不见了!大头张的身体不见了!怎么可能?!
心里一阵惊恐,杜晓曼咬着唇向身后看去,看到案板上的菜刀的瞬间,杜晓曼紧紧地跑过去将其握在手中。菜刀横挡在胸前,壮了壮胆子,杜晓曼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自己在段家的门厅里……说是门厅,乡下人的门厅其实就是厨房,灶台什么的都放在这里,包括那个水缸。
强制压抑着心头的恐惧,杜晓曼的视线无法避免地落在了那个水缸上。
小步走到水缸附近,杜晓曼猛地揭开了水缸的盖子,随着重重的木盖落地的声音,杜晓曼看清了水缸内的一切:只有水,没有东西,没有……没有大头张的……尸体……
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脏忽然松了下来,杜晓曼伸出手,正想伸手擦擦额头不知何时泛出的冷汗,忽然……
女孩停在半空中的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
杜晓曼的眼睛慢慢地瞪大,越瞪越大……杜晓曼看到,黑暗之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水缸之中,竟然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她可以清晰地听到物体破水发出“哗啦”的声音。“
那只手轻轻抓住了水缸的边缘,然后又是“哗啦”的声音。
另一只手浮了出来,然后是头发,头……
黑暗中,杜晓曼看到了浮出水面的半颗人头……
大头张!
杜晓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然而,和平时她了解的大头张不一样,青白的脸色,这个人有着麻木宛如死水的眼睛,那双眼睛机械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生气……
诈尸!杜晓曼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词!
“哗啦……哗啦……”随着那“人”的动作,水从水缸里不断地溢出,溢到地上,杜晓曼感觉那水浸湿了自己的脚。
他想爬出来!他正在爬出来!
这个念头劈开了杜晓曼的大脑,杜晓曼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自己的脚一样,被冷水浸湿了!
“不……不要……别过来……”嘴里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杜晓曼倒退着……:
那个“东西”却仍然面无表情,向自己接近着。
每走一步,杜晓曼可以听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好像在哪里听过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