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整个昭明殿宛若春风穿堂,进出都没那么提心吊胆,梅忆过来,沉肃得与昭明殿格格不入。
“殿下,曾生死了。”曾生就是那个妖僧。
太子修拔身影在沉木书架前,从容轻惬,一本一本排布书册,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半分。
梅忆细禀:“酉时侍卫换值,玉令去看过一眼,那时人还有气,一刻钟后,小德子去给他喂饭,发现人死了,匕首穿心。”
东宫里面有暗桩不稀奇,但能准确躲过侍卫并一击毙命的暗桩,想来藏得够深。
太子未置一词,梅忆明白意思,看太子仍在排布书册,又看了看满架的书,便道:“夜已深了,殿下早些安置,归置书架让杜鹃来做吧。”
太子好心情道:“杜鹃不知道该怎么排,只能孤来。”
梅忆便不多问,要退下,太子却回头拿起搁在书桌上书,烛火在他眉眼摇曳,“步凝白初初识字,总要一步步学。”
梅忆愣了愣,竟然有点迟疑,太子是在跟她炫耀吗?
太子自幼持稳,并不是随意同人炫耀的性子,既然他少见炫耀了,梅忆也就道:“殿下,步姑娘无拘无束,太过随心所欲,日后恐怕难免不适应,厌烦怨怼,心中有悔。”
这话说出去都要被人怀疑是疯了。就算不做太子妃,只是入东宫后院,做太子的女人,那也是日后准宫妃,荣华富贵不愁的事,谁会后悔呢?
可偏偏那是步凝白。
一时之欢易,怕就怕时久日长,她厌倦皇室条条框框,情也没了爱也没了,只剩不尽的怨怼争吵。
太子闻言,容色竟没有丝毫改变,眼角眉梢隐约笑意,“那便是孤要做的了。”
梅忆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家女郎,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只是又不一样。
即使是与端王情意最盛时,女郎也从来没有殿下此刻的轻然自信。
翌日凝白来得不早也不晚,刚好在太子下了早朝用早膳的时候。因为太子食不言寝不语,这样就可以大大避免他们捅破窗户纸后尴尬的第一面嘛!
结果杜鹃看到她来,竟十分自然向后退了一步,而后顿了顿,直接告退了。
万万没料到的凝白:???
感到太子慢悠悠递过来的目光,凝白只能硬着头皮顶上,继续布膳。
太子就一直看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啊……凝白就想捏着嗓子说“我知道我长得漂亮,殿下看入迷也情有可原嘛”,但她也很清楚,现在,这、绝、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