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蜗在这一刻兢兢业业,闻亦柊如贴在他耳边吐气。
除此之外,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同被小孩子丢弃的布偶,歪歪扭扭,仿佛没了生气,身下一滩血水源源不断地流着,又不知源泉在何处。
手里紧紧捏着一把淌着血的水果刀。
破案了。
佴因的心脏像充了电的发动机剧烈地跳动着,血液肆虐乱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完了?”闻亦柊突然出声,“他还活着,不出意外的话能活过今晚,你可以走了。”
一句完整的话他说得很是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如在沙漠里行走数月的旅人。
“跟我去医院。”
佴因看不透闻亦柊的想法,见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便发了话。
他上前去扶闻亦柊,被躲开了。
和三四岁小孩闹着不愿意打针的情形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佴因淡漠地收回了手,顺着他的意思转身就要走人。
上赶着招人嫌,他还没这么贱。
闻亦柊急切地咳了两下,叫住了佴因:“我现在这副样子去医院,出来之后又该进局子了。”
佴因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还用伸出去的那只腿踢了踢躺着那人的身子。
真怕那人下一秒就断气了。
“那你就这么等伤口愈合?”
闻亦柊恢复了点力气,把满手血渍擦在墙上:“不,失血过多的死法太蠢了。”
所以——
“过来,给我包扎。”
“你就是这么跟别人求助的?”佴因去阳台取了两块毛巾。
闻亦柊道:“那……求求你了,给我包扎?”
“你还是闭嘴的好。”
莫名成为苦力的佴因听从他的指挥找出了一包拆封过的绷带。
如今这种状况应当也不是第一次了。
佴因拿着绷带,感到有些棘手。
绷带一类的用品他没接触过几次,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包扎法。
他暂时放下绷带,拍开了闻亦柊捂着腹部的右手,捞起被血浸湿的上衣,用两块毛巾压住伤口:“你手机呢?”
伤不算深,只是血流得多看着严重。
他又怕按得太重了,松了松力道,仰头去看闻亦柊。
为了方便他察看,闻亦柊的左手高抬在半空中。
一滴血就凑巧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滑过了下巴、锁骨,消失不见,留下一道血痕。
冷若冰霜的脸上平白多了蛊惑人心的昳丽。
佴因原本以为闻亦柊左手的血是不小心沾上的,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带的。
虎口和手指关节处两道长长的血口,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