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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似乎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因为失血过多,唇色苍白,面挂虚汗,没说话,只是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却不料头脑发昏,踉跄了一下。
没想到驰骋疆场,号令三军的小将军此刻竟如此虚弱,秦妩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人快速收回手臂躲了过去。
只有指尖堪堪划过乌色丝绸。
也罢,见他已经站稳,秦妩也懒得与他计较,“我们回白云寺吧!”她又道。
想来家里人已经知道她失踪了,不然哥哥不会通知裴容来找。
母亲体弱,三年前就因为她被匪徒拐走的事情吓出了失心疯,如今还不知该怎样焦急呢!
再说白云寺里也有各种治疗外伤的药物,裴容去了寺中伤口应该能得到更好的处理。
最关键的是距离近,秦妩作为白云寺的忠实香客,知道有个寺里后门常年虚掩着。
走后门的话不出半柱香,她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斋房里。
既然裴容不让她扶,秦妩便想着走在前面带路。
而见她目不斜视地略过自己,裴容才微皱着眉头,寒风中失血过多的苍白脸上,竟也能看出一丝委屈可怜的意味。
“你还管我做什么?”
他一步一趋跟在秦妩身后,突然小声嘟囔一句。
秦妩本就小心留意着四周的环境唯恐遇到熟人看到二人这般狼狈不堪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当然没有心思搭理裴容这别扭的话语。
谁料“别人说话他不搭理就可以,他说话别人不搭理就不行”的裴容没有得到回应,反倒闹得更起劲了些。
“不是已经“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那你还管我做什么?我看这地方山清水秀的,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他的嘴一直叭叭个不停,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人刚刚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眼见他越说越来劲,声音越说越大,秦妩才忍不住回头看他,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冷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何况裴容这伤确实是为了救她才受的。
一直肆意乖戾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重伤的缘故竟显得温和乖巧了很多。
眼尾上扬的桃花眼湿漉漉的,写着几分无措。
刚刚还一直叭叭个不停的嘴像是被这句佛语一巴掌给打哑巴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二人又走了几步绕进密林里。
这条路人迹罕至,想来应该不会遇上什么贵人小姐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