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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如一第一次穿民国服饰,新鲜感满满当当。
她这两年再没剪过短发,一直留着,如今已经称得上长发。
闻如一拉过旁边的凳子,在镜子前坐下,给自己编小辫,听见易泠泠的话,分神回答:“随时都可以结婚呀,不就是几块钱领个证吗?”
易泠泠还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一语拆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闻如一编好辫子,理了理额前的空气刘海,转过身来,笑着问易泠泠:“一百,我好不好看?”
“……是我结婚。”
“我是你的伴娘啊,我要是不好看,你会面上无光的。”
“……”是吗。
易泠泠看闻如一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头疼,她叹了口气,宛如一个操心的老母亲:“如一,我一直觉得,我会给你做伴娘的。”
“你和向言叙那么好,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有一个家不好吗?”
闻如一收起笑脸,垂眸,过了几秒,缓声说:“领证就好了,仪式……我不想要。”
“为什么?”
“我害怕许家的人,又来惹事。”
前两年订婚的那场闹剧,闻如一还记得。那次向家所有人给她撑腰,为她找回了场子。
可这样的事情,闻如一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向家对她好是真的,她要回报,也不要给他们抹黑。
何况结婚不比订婚,真要办仪式,那不是光有亲戚朋友在场。那样的大场面,关乎向氏传媒的脸面,若是许家人又来闹一次,怕是很难再收场了。
这是于公的一面。
于私的一面。
是她不想让自己期待很久的神圣仪式,毁在许家人手上。
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不觉得遗憾吗?”易泠泠皱眉,不太认同,“你应该相信向言叙,说不定,他跟你一样期待。”
“男人都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心思全靠猜。”
闻如一低头不言,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次日婚礼。
闻如一作为伴娘,大清早就陪着易泠泠开始忙碌,化妆接亲、给双方父母家敬茶、酒店迎宾、走完仪式流程。
直到仪式结束,闻如一才得半刻空闲。
易泠泠和其他伴娘去了更衣室换迎宾服,闻如一在大堂里闷得慌,趁敬酒这个时间,跟易泠泠说了声,出去透气。
人都说,婚礼是一件繁琐冗长的事情,今天作为伴娘也算感受了一把,果真不假。
此刻宾客们都在里面吃席,外面的花园无人,闻如一寻了一个凉亭坐下。
九月依然闷热,好在昨天下了一场雨,澜市降了几度,如若不然,闻如一穿着这身长袖长裙,怕是热得要晕妆。
“一个人傻坐在这里,不嫌热?”
闻如一听见声音转过身去,对上向言叙的视线,失神了那么几秒。
今天之前,闻如一还在担心,向言叙可能不适合穿这种中式服装,万一很丑,今晚某人的偶像包袱,估计又要加重了。
上午一直在忙没细看,此刻仔细打量,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踩着一地日光,往凉亭走来。身形颀长,挺鼻薄唇,看见闻如一的一瞬间,冷峻的脸色露出几分笑意,如风光霁月。
“热呀,可是想透透气。”闻如一往旁边挪了点,腾出一个空位给他坐,“向向你怎么也出来了?”
“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