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夜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远远地却听到一阵阵喧哗声正在接近,很显然的,那群看热闹的人终于赶到了。没有时间细细勘察,墨夜最后看了尸体一眼,轻巧地跃上附近的屋檐,几个起落间人已经不见了。
离开时他隐约有些察觉,那伤口,倒像是被什么活物啃咬的结果。
身后,传来霜风楼老鸨扰人清静的惊呼,“啊——这是子离的衣服呀——我可怜的姑娘,我的苦命人儿呦,怎么会这样?!”伴随着因为失去摇钱树而真心悲伤的哭声,她开始拖着一个路人数落,“咱们家子离呀,那模样、那才华,就算跟青云小院的苏沫姑娘都有得一拼啊。是哪个狠心短命的,非要这么对她啊!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报官,马上报官,你看你看她死不瞑目啊,要让官老爷套一个公道……”
=============================================================================
苏沫有些倦怠地倚在青云小院最高处阁楼里的窗边,望着下面白茫茫的西湖水。目力所及似乎杳无尽头,但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个湖泊。
江南的山山水水,真是秀气,那么精致玲珑,连风也如情人的抚摸,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呵,不像西域,狂风肆烈。这里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眉目精巧、肤色白皙、娇小玲珑,都是千回百转的九曲心肠,一低首一回眸都像蕴含着欲语还休的风情,不像西域,那么直接。
她在这里住的太久了,久到总以为自己也是在这样温润如水的地方长大的,唱过采莲曲、摘过初夏荷、绣过双鸳鸯,被江南的米和水调养得像西湖的波光一样。
可以为终究只是以为。
既定的事实是,她依然来自于那个地方,那个山石粗糙风雨混沌男人粗犷女人豪放的遥远的西域,所有人都不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为何物。那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
“姑娘,你都在这看了一天了,还不就是西湖水,有什么新鲜的。还是下楼喝盏茶,歇歇吧。”丫鬟模样的姑娘拿了一件织锦披风,细心地围到苏沫身上。
“泊明,致宁呢?”苏沫恹恹地关上窗,问自己的侍女。
“姑娘忘了,您吩咐她采卖东西去了。”
“嗯。”
泊明看着苏沫的脸色,有些踌躇地试探着开口。
“姑娘?”
“怎么了。”
“——据说那个人到杭州了。”
“消息……可靠么?”
“是的。”
苏沫眉心微动,似乎感到无端的惆怅,良久,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窗外,刚刚还暖洋洋的太阳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层渐渐埋没,湖上的波浪也渐渐大了起来。
要变天了。
============================================================================
“安若,十八岁,五年前失踪,孤女;夏小媛,丝绸夏家独女,十五岁,两年前失踪;张芊,富商妻,二十九岁,半年前失踪;李继红,三十五岁,夫死守节,三个月前失踪……林鉴月,江南双剑之一林茂平之女,十六岁,六天前失踪。”
桌上铺着的,是失踪人口的详细资料。
墨夜拿着一支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寻找她们之间的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