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家乡离开了故国,往更南的南方走,据说那里有很多他这样阉割人士发展的空间。
后来他又搭上一个大篷车,四处流浪卖艺,积累了不少演出经验,终于一年多前来到这个南方繁华的都城,落脚于一处知名的酒肆表演。
当他画上浓妆,换上露脐女装,跳起天竺舞蹈,他觉得自己便是个千娇百媚的女郎,顶着令天下苍生颠倒的绝世容颜。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他曼声吟唱着……
又过了几年,胡茬——不,现在他叫胡姹紫——攒了些钱顶下这件酒肆,专门收留流落至此的中原人士,其中有十分仰慕他的年轻男子。有一天他对着铜镜画眉,镜子里映出那男孩子痴痴的凝望。
胡姹紫放下眉笔,捡了白瓷碗里一颗槟榔放进檀口咀嚼起来,末了微微偏头啐了一口如血般殷红的槟榔渣子,对那男孩子怅惘道:
“不要迷恋叔,叔只是个传说。”
第10章番外——老蚌生珠
近来太医院都知道马御医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景咸帝不知道得了什么只得马御医医治的病,频频召其入宫侍奉。联系到景咸帝的龙阳之好,渐渐地就有了些不好的风闻。
仔细打量,马御医人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又白,一白遮百丑,干干净净的,笑起来也够谄媚,奉承起来也够狗腿,腰弯起来也够弧度,实在想不出来景咸帝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这样一个知识分子精英……虽然,景咸帝每日的工作主要是和大批年轻年老的知识分子精英打交道。
然,马御医是受了冤枉的,景咸帝并不是想上他,更没打算爱上他,就是想和他做些纯学术上的探讨。
他想知道男子受孕的技术原理、可操作性及风险系数。
马御医因欠了濑大将军的人情而替他周全子嗣一事,而不巧濑大将军的内宅又是个男人,故,马御医周全来周全去成了景咸帝唯一所知的男产科大夫的经典,此事不请教他请教谁去?
马御医脸上时刻微笑着,或者对景咸帝谄媚恭敬地笑,或者对同侪故弄玄虚地笑,然,谁又能看到他这笑容背后浓浓的苦涩?!想他堂堂五尺男儿,从医的初衷是听说妇科大夫油水多啊!
似水流年,流年似水,如今再追忆那失落的梦想又有什么用呢……就当、就当男子的菊花和女子的花蕊没啥不同吧……无限怅惘,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景咸帝自然不知道这个小马大夫这般细腻的愁思,他被自己之前偶然的一个想法纠缠住了,无法排解,就想和专业人士唠唠。
景咸帝道:“此番大将军的子嗣得意顺产卿居功甚伟啊。”
小马御医俯首道:“小臣不敢居功,乃是天家的圣药奇效。”
景咸帝道:“卿不必自谦,朕听说那白梅花本是不易受孕体质,又滑过胎,更加难上加难,是马大夫妙手回春,濑将军可是要感谢你呢。”
小马御医连忙道:“子嗣一事也是靠天意,尽人事听天命,臣不过是顺水推舟,还是濑将军云雨手段,不干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