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累!”延浩宸怒声说道。
“可是我累了!你我,一步之遥,终成陌路,爱到最后,只剩下无休止的吵架,吵架,吵架!那爱,究竟在哪里?分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不敢再爱。”顾籽靡这么说着,已然泣不成声。
她都快忘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跑来这个地方找延浩宸的?对了,好像是为了白澈的事,但为什么,现在变成她和延浩宸在这里纠缠不清的争吵?
而且争吵的内容,似乎和白澈并没有多大关系,完全是围绕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纠纷。
听到顾籽靡这么说,延浩宸忽然愣住了,再也没有作声,只是愣愣的闭上了嘴,然后怔怔的看着顾籽靡。
这些话,很残酷,也很现实,要说出口需要莫大的勇气,顾籽靡说了,哭了,延浩宸听着,心如刀割。
他不是石头做的,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或许他生性凉薄,待人冷淡,但这只能说,延浩宸的感情只给了极少数的人,例如,家人,至于别的人,延浩宸顾不上,甚至视为刍狗。
在延浩宸的世界里,这世上只有一类人值得他保护,那就是家人,除此以外,剩下的人,或是刍狗,任他鱼肉,或是他的手下,供他驱使,或是玩物,捏弄在手掌之中,或是敌人,除之而后快。
剩下的,还有什么?似乎就真的没什么了。
延浩宸的家人很少,延夫人是其一,剩下的,除了早已过世的延老爷子以为,能被延浩宸视作家人的,似乎就只剩顾籽靡和小杰了,至于莫北和延橙,勉强也能算得上,因为延浩宸至少对莫北百分百的信任,而延橙就算再不讨他喜欢,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现在,他的“家人”,就站在他的面前,说出了这番话,延浩宸听了心里自然很难过。
但在难过的同时,延浩宸也从顾籽靡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端倪——不是不爱,而是因为不敢再爱。
“籽靡,我爱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现在不变,以后也不会变,你说不想再吵了,我也不想再吵了,我们以后都好好地,好吗?”延浩宸的态度软了软,同时对着大厅里候着的众人挥了挥手。
一众手下,佣人,立刻心领神会的默默退了下去,不再打扰这二人。
延浩宸的这句话戳中了顾籽靡的心窝子,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延浩宸的这句话?
不过很可惜,这句话虽是她一直苦苦等待着的,但却不是她想要的,顾籽靡吸了吸鼻子,任由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但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延浩宸,我也不想回到过去!过去的一切,对我而言,是一场噩梦,我好不容易才从噩梦中醒来,我不要再陷进去!对我而言,过去的一切,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过去没有,你更没有!”
延浩宸愣住了,噩梦,对她来说,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吗?这其中,也包括他吗?他,也是她的噩梦吗?
延浩宸红了眼眶,如果顾籽靡哭了,是真的痛了,那他哭了,就是真的爱了。
可他对顾籽靡的爱,从五年前就跟清楚明白了,不是吗?他从未改变过,也从未退缩过,他一直在前往走,可是顾籽靡却不断地往后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坚持,他的情有独钟,换不来她同样的坚持。
她的噩梦,却是他这一生最美的一场好梦。
“对过去,没有任何留恋吗?包括我?”延浩宸看着顾籽靡,语声颤抖。
叱咤风云,纵横s市的延大少爷,居然也会哽咽,也会颤抖,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
是动情了吧,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所爱的女人,才能这般动情,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延浩宸隐藏的真感情,最真实的一面,他绝不会让除顾籽靡以外的第二个人看见。
顾籽靡哽咽许久,违心的说道,“没有。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那样的你,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延浩宸,我不愿回想过去,更不想旧事重提,我只想,重新开始。”
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她对延浩宸的恨,会持续到生命的尽头,哪怕许多后,她百年归去,她也会继续对延浩宸恨下去,只要心中的那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散掉,她会延浩宸的恨,就永远不会消去。
因为她还清楚地记得,在她刚刚怀上身孕的时候,延浩宸让她签下人工流产同意书,她的心,在那一天,那一晚,在那个公园的沙堆旁,就已经死了。
直到五年后的今天,顾籽靡仍能清楚地记起来,那天,她一个人跪在沙堆里,天空中下着淅沥沥的大雨,打在她身上,淋湿了她的发,遮了她的眼,她就那么一直跪着,拼命地用手护住刚堆好的泥人,她告诉自己:顾籽靡,不管你多没用,多懦弱,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宝宝了,你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那天她哭得很惨,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哭到最后,连脑袋和鼻子都跟着痛了起来,后来的后来,她告诉自己,顾籽靡,好好记住这一天,你所受到的羞辱和疼痛,要记得是谁带给你的。
于是她告诉自己,她要恨延浩宸,恨一辈子。
“延浩宸,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顾籽靡看着延浩宸,眼神决绝,“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变了,你好歹有了孩子,我以为你的心不会再那么狠,为了孩子,你至少别做那么缺德的事,但我错了,延浩宸,你的心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可怕了!”
延浩宸怔了一怔,道,“对,我心狠,我可怕,我无情,我冷漠,这些罪名你都可以安在我身上,我不会有任何异议,但是,我身为延氏集团少主,我若不这样,我如何在s市立足?我如何让手下的众人新服?籽靡,你有替我想过吗?为什么你对任何人都那么宽容,但对我,你偏偏如此苛刻?”
“我为你想,呵……”顾籽靡冷笑一声,甩了甩头,看着延浩宸,眼神凌厉,“……那五年前,谁又为我想过?”
五年前,她所受的屈辱,她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她惊慌失措且家人不在身边的时候,谁又为她想过什么?那时候,延浩宸在哪里?延浩宸在干什么?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