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望着他,声音很低沉:“阿暄,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有些事不可为之。”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不止熙和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似乎也只有熙和。
但那是完全错误的,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不会有任何一个受益者。
他不敢赌,熙和的命、父亲的声名、揭家的前途,他一个都不敢赌,他唯一可以押上的只有自己。
就好像,对他来说,什么都很重要,最不重要的只有他自己。
揭园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想……为我自己活一回。”揭暄的声音恍若呢喃,可这寂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吧,去找他。”揭永年扶着深红的廊柱,连腰都有几分佝偻,“他始终没有离开过,也没有怪过你。”
两年多了,熙和从来没有真正地离开过,揭暄也没有一刻忘记过,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怕他走了,你会逃不过那道生死劫。”
两个人都在害怕,害怕一个不慎,会失去彼此,可也正是这样的心情,让他们不敢相见。
昏暗的庭院里,揭暄的脸上糊满湿漉漉的泪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会在大比前回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然后转身对揭园说了句:“多谢。”
揭园没有回答,他也不在意,而是在几人沉默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隐秘的夜色中。
“园园?”
揭暄的背影不见许久,可揭园依然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不动,像是入定了一般,要不是紧握着的手仍带着一点热度,归海淙就要怀疑揭园是跟着揭暄跑了。
仿佛突然被从梦中惊醒,揭园忽然喃喃说道:“如果当年也有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归海淙听明白了。
如果当年也有个人清清楚楚地告诉揭暄,在保护其他人之前他应该先想想自己,在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之前他应该先成为自己。
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园园。”归海淙用温暖的手掌包裹了揭园有些发冷的手,“没有如果,他做了选择,就要承受结果。”
他很少说这样逻辑清楚言简意赅的话,可说起来竟然一点也不违和,只是好像突然表现得十分契合他的年纪。
有一点历经时间沉淀的味道。
揭园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揭永年,而是被归海淙牵着手往回走,他们走的很慢,揭园时不时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