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庄相善纹丝不动,伸出温热而宽阔的掌心,又重复了一遍:“起来。”
庄相善埋着头抹了把眼泪,神色也随之黯淡下来:“不妥,趁阿爹没现,殿下还是快些走吧。”
班绍伸着的手纹丝未动,语气从一开始的温和变得有些急躁:“被现了又待如何?庄公要责罚,本王替你担着,大不了豁出脸去,让庄公施舍三分薄面就是了。”
庄相善被他一番急赤白脸的话给逗笑了。
班绍自知失态,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笑什么?本王命你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班绍又回头向刚刚给自己带路的连翘吩咐道:“那谁,你去那边看着些。”
连翘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早已经麻木了,应了一声便生无可恋地向门口走去。
庄相善撑着班绍站起身,她又饿又乏,眼前骤然一黑,一时重心不稳,在原地踉跄了两步,还是班绍眼疾手快地掺住她的肩膀,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班绍不忍地闭了闭眼,他也没再松开另一只手,二人前胸贴着后背,慢慢往房里去。
走了两步,班绍轻声道:“本王答应帮你求情,最终却没有说出口,没有劝住庄公,是本王对不住你。”
庄相善微微摇了摇头:“嗐,也不能怪你,阿爹什么脾气我还是知道的,就算开口了也未必劝得住他。”
班绍的嗓音有些沙哑,不很礼敬地说:“刚刚庄公是如何动手的,本王都看见了……他倒是狠得下心。”
庄相善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态度变化,忍着痛扯了扯嘴角:“殿下此言差矣,上回阿爹教训完我来看我上药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呢。”
班绍再也按捺不住,脱口问道:“很疼吗?”
庄相善讶异于话题转变的如此之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道:“很疼,我感觉我都不能走路了。要是再跪上一夜,不说又是一个月,估计也是半个月下不了榻。”
班绍重重地低下头,抿唇不语,仿佛伤筋动骨的人是他,庄相善从未见过他如此挫败的模样,虽然不知为何,还是露出个由衷无奈的笑。
“早知殿下这么当真,我就不让你回家给我当免死金牌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房中,再往里去便是床榻了,班绍停下脚步,咳嗽了一声:“你先在这儿坐一下。”
庄相善以为他是意识到了男女有别,便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坐了,我想回榻上躺着。”
班绍却用不容分说的力道把她按在了座位上:“你的伤这么重,不擦药油不行。”继而软声添了一句:“擦了药油再睡。”
庄相善“啧”了一声,刚想站起来便疼得龇牙咧嘴,只得瞪着班绍说话:“我伤都在腰腿上,怎么擦?”
班绍也意识到了不对,脸上满是窘迫,但还是固执地说道:“那也得擦擦膝盖。”
庄相善无可奈何,只得给他指明方向:“跌打损伤的药油在里间妆台上放着。”
班绍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又笨手笨脚地翻了半天,直到把妆台上的饰细软搅和得乱七八糟才翻出药油来。
庄相善已经把裤管撸了起来,见班绍出来便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矮凳,示意他自己搬过来坐。
班绍正要把药油交给她,见她动作便呆住了:“你这是何意?要本王亲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