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提外放很好用,方燃知回答:“在呢。”
象征性地将手机往陆霁行眼前递了递,“现在先生在听。”
“哦哦,”陆启深呼吸,表情全写在脸上,幸好刚才没喊燃哥,“小叔我跟你说。。。。。。”
“家属请先让一让,别挡在医生面前。。。。。。”
属于医院抢救病人的推车轱辘声清晰地传进手机,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重新变远。
方燃知心脏一紧:“小启你怎么在医院啊,你怎么了?”
“啊?我没怎么啊——哦不是我不是我,”陆启尴尬,“是我前。。。。。。他腿摔伤了,我不来他寻死觅活的,真傻逼。。。。。。不过这个不重要,我是想跟我小叔说,爷爷昏倒住院了,现在有一个说是他司机的人在医院看到我,他还认识我——现在就在我身边,非让我打电话跟小叔说。我确认过了,确实是爷爷。所以小叔。。。。。。你现在要来医院这边吗?”
一段话,情绪几经波折,其中抗拒最为明显。
陆贺冲只是气急攻心,自己把自己气晕了,没有大问题。
出来上厕所的功夫,陆启突然被拦,司机模样的男人看到他突然激动地抓住他喊小少爷,紧接他就茫然地被带到某间高级病房,一入房门便与靠坐床头的陆贺冲四目相对。
两人约十年没见,平日电话交流也不多,陆启却没觉出丝毫温情,只觉头皮发麻。
陆贺冲的眼睛不眨动,盯着陆启的样子像是能吃了他似的。
“——小启,你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很像你爸,”良久,陆贺冲叹气,僵硬的胳膊像死人似的向陆启招了招,“过来。”
陆启胆小,没敢过去,仅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爷爷。”
他怕前脚刚迈入病房,后脚房门就关了,而陆贺冲喜怒无常地让他到房子中间罚站,面地反思错在了哪儿。
“他怎么了?”
陆霁行打断陆启的思绪,声音冷淡。
陆启八卦,忙小声:“不知道跟谁吵架,把自己气晕了。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生气啊。。。。。。”
将方燃知放到床沿坐好,陆霁行垂眸轻拨方燃知蓬松柔软的黑发,闻言扬眉,挺高兴,满足陆启好奇心:“跟我。”
陆启瞪眼震惊:“。。。。。。啊?”
“那那那。。。。。。小叔你要来医院这边吗?”
陆启忙问道。
陆霁行淡漠:“不去。”
陆启的表情登时苦下来,但又莫名放松。
医院不会空客,穿白大褂的与穿常服的擦肩,人来人往,他扭头朝站旁边的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都跟你说了,我小叔根本不会来的。”
离开德国的那年,陆启虽然年龄小,但他拥有的好记性从未欺骗过他,小叔和爷爷的关系非常差劲,对彼此饱含恨意。
让陆霁行过来看陆贺冲,除非陆贺冲快死了,陆霁行才会考虑送行。
上次去德国也就是以为能给陆贺冲送行,陆霁行才去的。
司机悲痛,叹气:“那小少爷您。。。。。。”
陆启惊恐地瞪大双眼。
肩膀抵着墙壁摇头: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陆霁行冷漠道:“陆启,去照顾你前男友,在那儿凑什么热闹。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让你跟你前男友一起并排躺,医院肯定不缺你一个。”
陆启如临大赦:“小叔,我前男友又在寻死觅活了!我不就多出来十分钟吗!烦死了!今天我非要再跟他打一架,谢谢你谢谢你。”
电话没挂之前,陆启就慌不择路地对那位司机说:“那个我先走了啊,你照顾好我爷爷。”
同时脚下一百八十迈,拐弯直冲进三楼某间病房,刚推开门就看见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郁臣,右腿打着厚重石膏,双手扶着墙壁在走路,而他的窗边,有拐杖,还有轮椅。
但他偏偏要用走的。
短短几米路程,兴许是疼得厉害,郁臣额角冒汗,但脸上仍一片冰冷,唇上毫无血色。
他已经要走到病房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