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卢生穿着一身便服进来,安王诧异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圣人,起身疾走几步截住了卢生,低声道:“父皇刚要睡了,卢总管若无要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这……”卢生干笑了两声,勾头去看床上的圣人。
而圣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浑浊的老眼慢慢睁开,一张嘴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
安王赶紧返回病榻前,小心地扶起圣人替他拍背顺气。无声站在一旁的秦狗儿悄悄上前,端着蜜水给圣人喂了几口。
有了蜜水润喉,圣人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微微扭脸看向卢生这边,嗓音嘶哑地问:“人已经来了吗?”
卢生忙道:“回陛下,已经接近宫来了,如今就在殿外。陛下可要传召?”
圣人微微点了点头,便累得喘了几口粗气,勉强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喏。”卢生领命而去。
见安王一头雾水,圣人呵呵笑了两声,分明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此时的神情竟有了几分少年的顽皮。
他神神秘秘地对安王说:“别着急,等人进来你就知道了。认真说起来,他还是你的旧相识呢。”
旧相识?
安王越发疑惑了。
他的旧相识多了去了,可这个时候能进宫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有一个符合的。
真等卢生把人领进来之后,安王吓了一跳,吃惊道:“柳先生?”
柳先生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撩衣摆便在塔前跪了下去,参拜道:“草民柳三郎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病榻之前喊万岁,就有点恶心人了。
安王又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了圣人一眼,见圣人并无动怒之意,才暗暗松了口气,心说:早知道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又臭又倔的。你可真不会说话呀!
“你在担心他?”圣人忽然问。
安王讪讪一笑,有些尴尬道:“毕竟是旧相识,儿臣又知道他素来不会说话,并非有心冒犯父皇,故而也不想他因嘴笨受罚。”
圣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不明,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准备看笑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柳三郎,问道:“你可知他究竟是谁?”
安王当然不知道,但他却一本正经地回道:“他是佼儿的老师。”
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相信圣人肯定会说的。
果然,下一刻便听圣人接口道:“不,他是应该是佼儿的堂叔,是你大伯王端敬太子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