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他来到燕都城,逛街时见过一些人家养的宠物。
灵稚才意识到自己的相处之道,不可以全部套在人们身上。
说到底,他作为一株灵芝,万物都是他的朋友。可看见人们对宠物,并非时时珍爱。
那些富家子弟,高兴了会逗它们,若烦了厌了,不搭理就罢,有时连口饭都不给。
城里流浪的野狗,还会遭人驱逐,用木棍石子追赶着打。
并非所有人都会如他这株灵芝善待小兽动物。
它们和自己的朋友,然而在许多人眼里,兴许只是不足挂齿的一只野狗野猫罢了,人畜始终有别。
杀一只乃至一群野兽对人来说不足为奇,灵稚生来与他们的观念就完全不一样。
灵稚参悟类似的道理时,有几日总会觉得难过与疲倦。
后来他又从梅若白嘴里听说萧猊救治旷工的事,还知道萧猊此前废除了祸连九族的法例,渐渐的不想吭声。
萧猊做了与他观念违背的坏事,还欺骗他,可若站在平常的人立场,又似乎不值得多么伤心。
没有完全的黑白两色,灵稚不想知道这些,可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渐渐地悟出各种隐晦的道理。
所以他不吭声,不想与萧猊说话。
理智上如此,每当他回想起来,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灵稚一下午没出房门,午后睡了一觉,醒时天色阴暗。
傍晚已过,小奴才端了晚膳进屋,敞开窗户让外头凉爽的风灌进室内。
“公子,用膳吧,今儿厨子熬了一道清珍八宝汤,奴才还没走进后厨就闻到味儿呢。”
灵稚情绪不高,有些魂不守舍地用了晚膳。
入夜后灵稚坐在轩窗后乘凉吹风,他趴在案头昏昏欲睡,时梦时醒,再醒时,某个方向仍是漆黑无光。
灵稚衣衫内闷出薄薄的汗,他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出房门,想去池子边玩会水。
此刻静思院空无一人,他心神飘散,沿回廊拐反了方向。
抬头时,一间小阁楼出现在眼前,红色灯笼静静闪烁幽光,门口并没有上锁。
隔着朦胧的纱窗,他似乎瞧见什么。
灵稚迟疑着想转身离开,晚风忽然吹得厉害,吹开的门缝咿呀一响。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推了推,一间红色温馨的喜堂静静地出现在他面前。
灵稚飘忽不定的眸光落在一大一小的两件喜服上,脸色微白,扭头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