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他想要罚人的时候,那些人才有罪。
若他不想罚,天大的罪过也可以豁免。
而萧梵屹母子都已经被罚在这儿十多年了,今上会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让他们回去,不就相当于,向全天下宣告,当年今上判错了,以至于让自己的亲儿子在一间破寺庙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吗
而且,即便今上迫于无奈,真的这样做了,萧梵屹就能得到他该得到的吗
“沬州的情况,比较复杂。”顾瑾城说道,“需从长计议。”
萧梵屹道“的确需要从长计议若你要的只是交代,很显然,今上目前无法给你这样的交代。若要的更多,自然更加难以达成。所以,我能理解。”
“少装神弄鬼,你怎么知道他给不了”顾瑾城呛了他一句。
这个萧梵屹邪性的很,明明一步都没有出过太常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寺庙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就算有心打听,也要把人累死
而且,他们还没有到京都,消息就已经传到他这里了,恐怕比宫里那位知道得还要快。
有此手段,根本就不需要利用他们。
所以,顾瑾城猜想,他是想帮忙前提是,给他足够多的好处
这个家伙,不光长得像狐狸精变的,心窍也狡猾的很。
“纳兰公致仕后,纳兰一派死的死、退的退,唯独你父顾尚与纳兰皇后相安无事,”萧梵屹问道,“其中因果,你可知晓”
寥寥几句,直击要害。
他故意将话说的直白而尖锐,犹如在顾瑾城心上扎了一刀。
“壮士断腕罢了。”顾瑾城说,“我阿娘也好,祖父也好,都是他们粉饰太平的工具。但今上让我彻查此事,不就是想借题发挥,秋后算账吗”
只不过,是这秋,多了几个而已。
此话一出,蜚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回握住姐姐的手。
她们听到了这么重要的对话,不会被灭口罢
萧梵屹冷淡地掀了掀嘴角。
左脸戴着半片金色面具,上面漂亮的浮雕和冰冷的表情,与那颠倒众生的笑容两相对比出令人惊艳的嘲讽神态。
“你就没有想过,十年的时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你的茬”萧梵屹说道,“他的确是为了秋后算账,但他并不想借题发挥。”
蜚蜚还是不太明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向顾瑾城。
他许久没有说话。
阿柔却道“要么,是他快不行了,有了更好的人选,所以急着叫萧惊尘让位。要么,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他必须做点什么,敲山震虎。”
“聪明。”萧梵屹说道,“可你们,他像是不行了的样子吗”
所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萧梵屹没有第一时间明说,而是慢条斯理地抿茶,着顾瑾城。
顾瑾城说道“与蛊雕军回京述职一事有关”
萧梵屹点了点头。
气氛瞬间凝结了似的,顾瑾城死死握住拳,没忍住,压抑地捶了下桌案。
“但是,他给不了你的交代,我能给。”萧梵屹放下茶杯,冰肌玉骨的手执起竹简旁的佛珠,气定神闲地念起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