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胡商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是挺嚣张的,要不然也不敢来了就跟地头蛇——纨绔公子团们打了起来。但可能是在大牢里关了几天,又被陈大人剥削了一大笔银子,现在明显没有当天的威风。只不过,他们的身材格外高大,五官也粗犷,穿着他们也比较粗犷的服饰,格外引人注目。现在集宝斋的管事正在介绍着他们的来历。在场的那些京城权贵之中有人嬉笑出声,“这几位刚从牢里出来吧?”“对了,戴世子他们几个没来?”他们都知道那天的事情了。要是今天戴旭也过来,那才叫热闹呢。有些人也不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就是想来看看热闹。几个胡商听到这些话,神情都不大好。一来京城就被关进大牢,还是给了一大笔银子才出来的,真是丢脸。但他们现在也知道了,来到京城,跟那些权贵们起冲突可不是好事,他们占不到什么便宜。“跟今天买卖无关的事,就请各位别说了。”管事打着圆场,“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真心想把他们手里的宝贝放出来跟大家分享的,跟他们手里大批的货物不同,这几件很是特别。”听到管事这么说,众人的注意力倒是真的被吸引了过来。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又看到了熟人。孙家兄妹进来了。“孙彦衍和英英。”她说。他们坐在这里是可以望到一楼大厅的。“孙,彦衍?”周时阅还不太适应陆昭菱在提到别人的时候都是直接叫名字。所以听到她叫别的男人的姓名,忍不住就品味了一下。这谁啊?陆昭菱指了下去。孙家兄妹今天穿的都是素净又淡雅,但是在他们身上,就是能够看得见财力。比如孙彦衍的白玉束发,嵌玉腰带,绣银丝领口袖口,压袍的玉佩,以及,一只很大色泽很好的松石戒环。反正,看着就富贵,还贵得挺雅。“这孙公子也挺周正的,”容菁菁忍不住托腮赞叹了一下,“看他这样子应该也是京城很多姑娘家择婿的上佳之选吧?”周时阅看了孙彦衍一眼。“是不错。”他说。陆昭菱捏了捏他的手心,身子倾过来,小声说,“小晋晋最俊。”周时阅:“。。。。。。”周时阅的嘴角压不下去。什么孙彦衍,他不放在心上,小菱砸之所以叫他姓名,那就只是她记性好,记得每个人的名字。有一个年轻男子迎向了孙家兄妹。孙英英看到这人,眉就皱了皱。孙彦衍往前一步,将妹妹挡了挡。“世子也对今天的东西有兴趣?”“来凑凑热闹。”这人正是镇远侯世子章劭,何心莲的未婚夫。章劭的目光落到孙英英身上,打了个转。孙彦衍心里有怒,又移了一步将英英挡得严实些。他问了一句,“听说今天有一株药材,是北疆之地独有的一种雪莲花,女子服用很有益处,世子该不会是冲着这雪莲花来的吧?听说,以前世子曾经说过,早晚要寻到雪莲花,送给何家小姐。”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了,孙彦衍竟然还记得。现在当着他的面提起何心莲,不就是想提醒他,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吗?他曾经喜欢何心莲那张扬肆意的性子,觉得好玩,没有唯唯诺诺的小千金那么无趣。但那是不懂事的年纪。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张扬,那是张狂。那不是肆意,那是放肆。父亲母亲最近都对何心莲很有意见,他也是。他又怎么可能专程来给何心莲买什么雪莲花?母亲在家里跟父亲商量过,若是何家的亲事退不了,那就要给他再纳一贵妾。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孙英英。这可能才是他最初喜欢的那种姑娘家的性情。“都是少时戏言,不用放在心上。”章劭笑了笑,也没有生气,只是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本世子在楼上包间,位置宽敞,你们就与我一起上楼吧。”“不用了,我们在一楼坐着就行。”孙彦衍拒绝。“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章劭伸手来拉孙彦衍。“你眼光很不错,等会儿也能帮着我把把关。”“世子,我们就坐这里。”孙英英这脾气,不能忍,直接就从哥哥后面走了出来,朝着大厅那里的空位走去。这边动静大了些,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章劭顿觉脸上无光。“这里人多手杂,孙姑娘只怕坐得不舒服。”他的语气明显不好了。孙彦衍正要说说,楼上有人叫着他们。“孙英英,上来,有事找你。”几人抬头望,只看到半个身子,裙摆。不过,孙彦衍和孙英英不用看到人都听得出声音。孙英英很是惊喜,转头看向哥哥,“哥,我们上去吧。”都不等孙彦衍回话,她已经兴冲冲地跑上楼去了。章劭愣了愣。但是他却认得出来,那位置,该是晋王的。刚才那姑娘,能进晋王固定的房间,难道是陆昭菱?今天他也是看了京闻的,而且,章劭也是从小没少被晋王修理的,晋王回京数月,他都刻意避着呢。现在也想避。“世子,那我就先上去了?”孙彦衍温和有礼地问。“去吧。”这一回,章劭主动侧身让开,没拦。孙英英见到陆昭菱,很是欢喜。不过晋王在呢,她还是按捺着激动,先规规矩矩地行礼。“免礼了。”周时阅随意回了一句,就支着下巴看着楼下动静,没再理会她。孙英英赶紧凑到了陆昭菱身边。孙彦衍也进来了。“昭菱姐姐,幸好你在这里,要不然我今天真的要郁闷坏了。”孙英英小声地对陆昭菱说。“那是镇远侯世子?他怎么缠上你了?”陆昭菱刚才也是看出来章劭一直在看孙英英,这才出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毛病?”孙英英也很生气,“就他这样只会给我惹麻烦,现在是何心莲还病着,要是她病好知道了,又得把火全撒我身上。”“毕竟何心莲就是个有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