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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场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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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子舅晃晃地站直了,两眼暴起,张开冒烟的喉咙泼口就骂:

"

日你那方周周——!

"

连山舅举着桑杈,勉强撑起水蛇腰,也骂将过来:

"

日你那圆溜溜——!

"

两人先是各自站在垛上"

日"

,整整贴上一袋烟的工夫。

待气喘稍匀了些,恨极,又一蹿一蹿地"

日"

过来。

"

日"

一个昏天黑地!

人已累翻,气实实难咽。

又甩去桑杈,各自煞紧湿浸浸的腰带,双手背了,来个二牛起架,头对头顶起来!

一只花狗叫着跑来,围着两人转了三圈,晃晃头,去了。

两人杠直脖子,一来一往,一进一退,在光溜溜的场上展开了车轮战。

眼看迫近方垛的时候,连山舅死命顶回,牙咬得碎响;逼近圆垛的时候,烈子舅脖子里青筋暴紫,命一般护着。

地上踏出一片湿湿的脚印,只听喉咙响

忽然,村东村西有女人恶煞煞地喊过来:

"

烈子,你死到场里啦?!

"

"

连山,饿你八百年不出魂叫你下辈子脱生成驴啃谷草屙驴粪,你回来不回来?!

"

似一声令下,两人这才各自退后。

死翻着白跟,瞪瞪。

慢慢有一口气噎上来,手抖抖地指了,半日才有话出来:

"

来年看。

"

"

来年看。

"

一时慌慌掂起小褂儿,迎那恶煞煞的女人去了。

咕噜噜噜女人骂,肚子也骂。

场上静了,剩下一方一圆两座谷垛,兀自立着

村歌五:

高高地挑哟,——我哩垛吔;轻轻地摞哟,——我哩垛吔;一环扣一环哟,——我哩垛吔;环环紧相连哟,——我哩垛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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