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光听听他轻描淡写说的这些,长孙蛮就头疼。
骑马郊游可以,但急急忙忙来回奔波风尘仆仆那就要老命了。
那方倚着凭几而坐的少年却没觉得什么。
他仍慢条斯理翻着书,微垂的眼睫纤长浓密,轻轻阖住他乌黑瞳孔。
揉了半天膝盖也不疼了。长孙蛮理开宣纸,动手抄起书来。
她一边翻开书扉,一边不经意又说道:“你这次多久回去啊……后天?应该是后日吧。你才在校尉部干了没两年,估计你上司不会给你放太多假。”
说到这事,魏山扶眼一掀,迎着几盏燃起的烛火,好整以暇看着她:“看来你巴不得我今晚就回去。”
“……哪有。”
“我看你哪哪儿都有。”
长孙蛮喉咙一噎,少见没再与他争执。
她可不想争到最后反而暴露出她心头想让人多待几日的别扭心思。
眼见那头少女埋首奋笔疾书,魏山扶五指一扣,掌心那本翻了一半的书蓦地合起来。
他觉得甚没意思。
“听闻邙上学宫里的梁秋泓学识渊博,你觉得此人如何?”
“……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长孙蛮怔了又怔。
邙上学宫?梁什么?
这般想着,她一顺口就原模原样问了出来。
原以为对面那狗能给个痛快话,没想到少年一听,眉梢高高挑起,那本卷在掌中的书册也顺势磕了磕桌面。
“信都通了小半年了,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
“什么装傻我真不知道你说的那——等会儿,你刚说什么?”
可能见她脸上神色转变实在真实,魏山扶敲桌的手一顿,那册书哗啦一下摊在桌面。
他眼里带了几分狐疑,长孙蛮却后知后觉琢磨出了什么。
“小梁州……梁秋泓……”她眼睛一亮,在纸上划拉的笔杆子差点甩出墨来,“原来是他啊,他就是那个被逼上梁山、不对,是邀上邙山的天才画师呀。”
少年轻嗤,“还天才,我看是疯子才对吧。”
“嫉妒使人丑陋。”
“……谁说我嫉妒了?”
一听这话魏狗当即拍桌,振振有词,“他梁秋泓不就在冀州画点画儿写了点字博了些许名声?这就叫天才了?我还三岁吟诗五岁知为文如今名扬四海呢,谁不知道我晋陵君的名号?你看我到处显摆了吗!”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虽然听不懂她嘴里说的啥词儿,但这不妨碍魏狗听出与之前那句话异曲同工之处。
少年握了握拳头,绞尽脑汁,生生憋了一字:“……焯。”
长孙蛮想了想,为了她才起了个头的新律典,魏山扶这边的思想工作肯定得做一做,免得他犯起神经来出差半路拐弯去趟洛阳,直接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