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旺听得头皮麻,又觉这说法有纰漏,纰漏在何处,却想不起来,这位凶犯却善解人意,替他道出:“大人是否想知道,我为何昨夜不行凶,却要选在今天白日里动手?”
赵旺茅塞顿开,“对,快快讲来!”
楼南道:“昨夜姑娘们听闻大人将断案矛头指向枯楼,人人自危,都是女儿家,心慌,于是连夜搬出,我帮个忙,一起搬家了。可是杀人的愉悦使我欲罢不能,夜里杀不了人,白日里一样可以杀,却不料想,大人断案如神,居然抓到了我,我,我,我认栽了!”
断案如神这个词汇,很中听。
赵旺一声令下,将这穷凶极恶的歹人押监待斩,就此结案。
——
学塾内,白饮尽酒,躺倒大睡。
今日的迦持院,除却点卯那一日,已不曾再这般热闹了,住持乐呵呵,坐在院中与扛把子们说佛经,说道理,说山上山下,说心内心外,天高海阔,心眼万千。
自打见了一秀与一云对战,徐大心思已在生悄然变化,不知觉间开始认可这座寺院,喜欢上住持的唠叨,也喜欢自己顽劣无术而导致住持的苦口婆心,这一切的一切,过往的日子里从未有过。
徐大环视众兄弟,找寻那个瘦弱身影,见着了,就笑了。
那小子名为郭轶,听家里老娘讲,郭家祖上曾阔绰过,后家道中落,混到如今,家徒四壁。
郭轶身形瘦小,为不受人欺负,毅然加入扛把子组,虽然跟随众人行侠仗义,却从未有过欺凌弱小之举,徐大往常不满意他心慈手软,直到那日来迦持院点卯,小子与自己坦言,喜欢寺庙的氛围,也愿意读一读佛经,徐大起初不在意,今日再一聚,有了些感触。
住持正拉着瘦竹竿,讲孔雀大明王吞如来,瘦竹竿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如来被一口吞下,还一惊一乍。徐大打住话头,建议道:“师父,咱们能拜你为师吗?”
住持早明了他心境变化,暗地里欣慰,罗睺那小崽子,你瞧瞧,哪个说世道人心不可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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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山下逛荡的罗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再说住持,笑眯眯,道:“为何要拜我为师啊?”
徐大道:“喜欢佛法呗,再说师父你英俊潇洒,威风神武,尤其昨日带咱们勇闯小纯阳宫,那可真是帅气!咱们兄弟早折服于你的气度,不拜你为师,难道还要去小纯阳宫不成?”
住持受用,仍旧摆摆手,“言重啦言重啦!”
徐大还要再吹捧,瘦弱小子郭轶忽壮起胆子,高声道:“我们见到了一秀师兄与一云打架,那是神仙佛祖一样的风采,我们也好奇住持是怎么救好了一云一地,同时我”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住持笑道:“你自己也喜欢佛法?”
他眼中明亮有光,重重点头。
住持自怀中摸出个包裹,在众人眼前晃悠,“真不是为了这一袋金子?”
徐大将胸脯拍得震天响,打包票道:“谁为了金子谁是狗!”
瘦竹竿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要低头吠两声。
住持可乐坏了,拍拍大腿,朗声道:“入我空门,本要剃度,可是丝这东西,好比烦恼与牵挂,若给你们剃干净,岂不就要与山下红尘断绝联系?佛法讲究渡人救人,可不是教人有高堂却不赡养,有牵挂却不用心为之,故,剃度一事咱们就免了。”
其实是怕麻烦,毕竟好几十号人,剃到晚课也未尝能完事。
住持起身,遥望门外,道:“还需举办个仪式,便是拜见师兄,等一秀几人回来,咱们就去。”
徐大纳罕道:“咱们不就只有三个师兄?都在山下呢,现在就去!”
住持神秘一笑,小伙子,低估我收徒的能耐啦。
——
学墅内,白夫子醉酒,侧卧书案,睡得不省人事,书童小来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小姐这副模样,叫姑爷瞧见,又是一顿责骂,小姐笑嘻嘻,撒个娇就躲了去,他这小书童可就遭了殃。
唉。